Ruison

文笔一般,咸鱼一条。
学业繁忙淡lof淡圈,慎关。

【安雷】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去扯证?

中秋贺文兼国庆贺文。
又名安雷青春爱情故事。(bu)
我想写的就是他们俩像普通人一样谈恋爱啦,平平淡淡的日常最好啦。

15000+。现代pa。HE。
bug有,ooc属于我人物属于七创社 。

  他们分手了。
  就在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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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和雷狮真正意义上的交往是以一次国王游戏为契机的。

  五颜六色的灯光效果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平添几分诡异。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KTV必备的啤酒味,而是香甜的果汁味。咔哒一声,不知是谁不识相地把百放不厌的英文摇滚乐换成了舒缓肉麻的情歌。
  男性低沉沙哑的声音伴着轻柔的背景乐在异常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又落下,肉麻的歌词一句接一句。端坐于沙发上的黑发少女伸出一只手将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指尖上闪出圆润的光芒。口中的棒棒糖被轻巧取出,灯光下被果汁润过的唇瓣娇艳可滴。魔女张了张唇,与深情缠绵的歌声一齐落下的是不可抗拒的冷酷指令。
  “五号和三号,接吻。”

  冰冷的玻璃桌上象征权力的卡牌沉默着。
 

  安迷修展示自己的牌。与此同时是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线里,一张卡牌静静躺在他的指间。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眼睛掠过修长的手指、线条利落的腕骨、有力匀称的小臂肌肉,最后来到那张熟悉的脸。
  “雷狮。”他说。
  那人抬了抬眼皮,紫黑色的漩涡与他对视。
  安迷修听见周围细碎的小声议论渐起,他突然觉得烦躁起来,动了动手指将牌以一种不怎么礼貌的方式扔在桌子中央:“我接受惩罚。”
  凯莉颇觉无趣地耸肩,在光滑的桌面上推动一个混有酒的杯子至安迷修面前。她撑着脸颊,乌黑顺滑的发丝从肩肘处滑下:“那就请吧,安迷修会长。”她刻意咬字加重,末了又似笑非笑地添了一句:“我们不会告诉老师的。”
  安迷修举起杯子。他从没喝过酒——一个从小遵纪守法的三好少年怎么可能喝酒呢?连KTV这种地方他也极少光顾。他认为凯莉是有分寸的,这杯子里的酒精浓度应该不高才是。
  然而有人阻止了安迷修。一根手指抵着他的唇,手掌微微撑开摁住他的下巴,是一个极其霸道且惹人恼怒的姿势。
  “安迷修——会长。”嚣张的家伙露出嚣张的笑。
  安迷修动了动唇,碰到的只是温热的、不属于自己的皮肤,却无法出声。他翡绿的眼睛上边那两根英气的眉毛皱起,在眉间挤出一点点皱褶。
  雷狮发出一声嗤笑。大拇指沿着微微上翘的唇形按压,然后发了狠把人没有防备的牙关撬开。预料之中,安迷修虽然感到不明所以但依旧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用了十足的力道。
  那手指上原本平滑的指甲面顿时泛起惨白,一点点鲜血顺着洁白整齐的牙齿渗了出来。安迷修尝到属于雷狮的血的味道。
  “安迷修,你到底是狗还是狼。”雷狮说。
  然后他不容置啄地以粗暴到极点的动作扯过安迷修的领带。
 

  在迷幻的灯光里,在肉麻的情歌中,在众人注视下。
  他们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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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传言说安迷修和雷狮交往了。

  面对逼问时安迷修会长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下周就是月考你们为什么不去复习?”一句话便让众人顿觉扫兴,唉声叹气地作鸟兽般散了。
  而另一边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有人壮着胆子去问雷狮,雷大爷翘着二郎腿坦然又简短道:“安迷修,我马子。”
  于是众人迷茫了——这到底是有没有交往?

  接下来的事让事情发展更加扑朔迷离。得知安迷修回答的雷狮放学后在高二楼梯间堵了安迷修,当着无数同学的面二话不说暴锤学生会会长。
  那我们学生会长不要面子的啊?他懵逼了一会当场摔了书包,也开始暴打雷狮。看得周围同学一愣一愣的,有机灵的连忙跑去叫了老师,其他人劝不上架,乐得在一旁围观世纪大战。
  一圈人津津有味地围观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教学楼正下课想回家的人驻足停留在走廊上探出身子美滋滋地看戏。大概是打累了,安迷修没注意脚下一滑倒在地上,雷狮作为一个海盗主义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猛地上去压住他,安迷修顿时动弹不得。
  众人正想着这把怕不是雷狮赢了,就听见了安迷修吼了一嗓子:“雷狮你注意点影响,我学生会会长要不要当了?”
  雷狮手卡在安迷修的喉咙上,人说话时声带的颤动尽数沿着指尖挠在心里。他露出一个气极的笑:“学生会会长重要还是男朋友重要?”
  安迷修眼睛都不眨一下:“学生会会长。”话音刚落他又挨了恶狠狠地一拳,脑袋偏向一侧。
  “再说一遍?”雷狮居高临下地问。
  “你逃课旷课上课睡觉吃零食打游戏行为坐姿不端正,还出去喝酒打架和人鬼混,嚣张得不得了,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大爷。”安迷修一口气说,“讲道理,我照顾自己照顾住院的师傅,还照顾你雷大爷会累死的好不好?我们不约,不约。”
  “谁要你照顾了?别给我来这套——安迷修你怎么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傻样。”雷狮不甘示弱,“傻了吧唧的个老好人,什么年代了还信仰骑士道,真他妈弱智。成天尬撩我都看不下去了,连初中的小姑娘家也不放过。”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暗恋我?”他轻飘飘道,“觉得自己藏得挺好是吧?”
  安迷修词穷了,干巴巴憋出一句:“恶黨你别胡说。”
  那人冷哼:“安迷修你可真怂,比女生矜持好几倍。你他妈听好,老子喜欢你。”

  “你这表情怕不是石乐志?靠,聋了?”

  “最后一遍。我喜欢你,傻逼。”

  安迷修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窒息所以难受得紧还是被雷狮的连珠炮打懵了。他只觉得全身莫名燥热,血液沸腾起来像是在狂欢,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心脏扑通扑通就要跳出胸膛。
  最后他终于缓缓把头扭过来想要直视雷狮的脸。安迷修想他大概是熟悉的、不可一世的表情,态度嚣张又散漫,端得一副放荡子弟的模样。
  这个人就算是表白也很霸道,一定要搞得人尽皆知,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所有物。安迷修厌弃这种不讲理的、蛮横的行为,因为他从不甘于做任何人的所有物,但当雷狮是那个“任何人”的时候安迷修却不由自主地爱惨了雷狮这一点。
  他对雷狮真是又爱又恨。

  稍长的发丝从脸侧滑落,安迷修看到雷狮那张脸。精致的脸上五官组合而成的表情和想象中相差无几,是最熟悉的雷狮。
  他张口欲语,然而下一刻千言万语皆硬生生地卡在喉头。

  在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人群里,教导主任的光头闪闪发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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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风扇发出的嘎吱嘎吱声里,安迷修两只手分别握着一支笔,在薄薄的材料纸上写下长篇大论。他拧着眉头伏在桌上写检讨,顺便还带了雷大爷的那份。对面的座位空空荡荡,原本应该坐在那里乖乖写检讨的人早已逃之夭夭。受到委托的安迷修会长为了节省时间只好双管齐下两份一起写,他听着耳边传来的蝉鸣和嘎吱嘎吱声,猜测逃犯此刻该是在网吧里边吃碎冰边打游戏,拥有的不是老旧的电风扇而是抗暑小能手空调。
  圆珠笔在有些皱的纸上划下完美的一撇,安迷修把一蓝一黄两只笔放下甩甩手腕。每人一篇三千字的检讨,双份六千字,安迷修拼拼凑凑写了一千多字,然后反复反省道歉了不知多少次才凑齐两千多字。
  他靠在椅背上想教导主任大概是气疯了,不过没被开除处分已是万幸——虽然大多数是因为忌惮雷大爷的家世身份。
  他还记得那个光头的主任在办公室里滔滔不绝地说话,一边说教安迷修身为会长也陪着学弟胡闹,实在是有愧于这个身份巴拉巴拉巴拉,说累了喝口水又继续说雷狮仗着自己家太为所欲为,你在学校就只是学生巴拉巴拉巴拉。末了叹口气一拍桌子道:“胡闹也要适可而止,之前雷狮说的话我相信都是玩笑话,我也相信安迷修你不会当真。总之,目前学业才是第一位,尤其是你,安迷修。”
  那个时候安迷修是想反驳的,但雷狮早就兴致缺缺,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他忽然就心里不舒服起来,只好连连点头道歉认错并保证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厚望什么的,然后在宝贵的中自习一个人写两人份的六千字检讨。
  安迷修又把精力放回检讨上,只剩下一个结尾了。他重重叹口气,感觉疲乏得很,随手拿过字典给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黄蓝双笔取名字。他只翻开字典四次,用那四页的第一个字组成名字,最后“凝晶”和“流焱”诞生了。
  他左抄凝晶右把流焱,正想一口气解决结尾就听到门口的声音:“哟,双笔的安迷修?”
  “噗,真好玩。”来人含糊地说,慢悠悠地踏着步子走到安迷修对面桌坐下,嘴里还叼了根散发寒气的冰棍。安迷修仔细看了看,他校服兜里鼓鼓的,怕是塞了不少零食。
  安迷修懒得理他,微低着头思考怎么把剩下的内容拖长点。圆珠笔刚一触到纸面就被打断了,冰凉的东西贴在脸上让人一瞬间打了个寒颤,安迷修嘴里禁不住轻吸了口气。
  “你干什么?”他揉了揉脸颊问道。
  那人露出恶劣的笑容,把冰棍袋子撕了递到他嘴边:“本大爷赏你的。”
  “……”安迷修没反应。
  “亏本大爷那么好心地帮你撕开,你还不满怀感激之情的收下?”雷狮皱眉。
  安迷修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他耸耸肩,嘴角抿出一点点笑意,接过冰棍的时候碰到雷狮因为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而略显冰凉的手指。
  “味道不错。”安迷修说。
  他抬起眼看见那人吧唧吧唧啃冰棍时微微颤抖的睫毛,炸起的短毛被光线映得染上金边,紫色的瞳仁熠熠生辉。
  忽然间教导主任的话在脑海想起。
  玩笑话?
 

  除非雷狮亲口说,安迷修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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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传言最终成了真。学生会会长成了校霸的男朋友。那对万年死对头正在交往,而且是两情相悦。

  一开始众人还感觉不太真实,尤其是雷狮的室友。他们当天晚上冒着被打死的危险小心翼翼地问雷狮,雷大爷赏了他们一个白眼倒头就睡。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干笑着说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洗洗睡吧啊哈哈。
  然而这个想法第二天早上就被打得粉碎。他们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敲门声,疑惑这么早会是谁,打开门一看是全校最熟悉不过的人。棕色的头发,翡绿的眸子,眉间的英气和一股子自信,还有一贯温和又礼貌的笑容——正是传言当事人之一的学生会会长。
  穿着大裤衩脸还没洗口还没漱一头杂毛的小伙子们一脸懵逼,空气静止了几秒之后整整齐齐地鞠躬喊道:“会长早上好!”
  那人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小声一点,几个小伙子才注意到此时还只有五点半,校园除了清脆的鸟叫声再无其他。会长身后的天空亮着薄薄的微光,风儿卷着晨雾飘进来让没穿上衣的他们打了个寒颤。
  “这么早打扰你们真是抱歉,快进去吧,别着凉了。”他们的学生会会长歉意一笑,几个人受宠若惊地打着哈哈穿好了衣服在床边上坐得端端正正,时不时偷偷摸摸瞟一眼会长。
  只见他手中还提着热乎乎的早餐,小伙子们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顿时感到毛骨悚然直冒冷汗。
  “这个,”名叫安迷修的学生会会长说,“是给雷狮的。”
  靠,真的假的。他们的表情微微扭曲。
  “雷狮一般都不上早自习,我想他肯定是睡到那个时候才起,早餐也经常不吃。反正我晨练向来起得早,帮自己买早餐顺便也给雷狮带了一份。”安迷修压低了声音解释道,把吃的放在了桌上,再次对那边几个陷入震惊之中的学弟笑了一下,“不知道雷狮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吃不吃得下我们这些平民的早餐,要是他吃不下扔了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吧,我也懒得费这个力气。我已经和门卫打了招呼,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拜访,给你们添麻烦我很抱歉。”
  “不不不不不不没有的事!”
  “谢谢。”安迷修保持微笑站起身来,就要离去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仿佛用了很大的勇气般问道:“那个……呃,会长,您是在和雷狮同学交往吗……?”
  安迷修顿了顿,回过头露出点迷惑的神情:“我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靠。原来是真的啊。

  安迷修会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正直勇敢诚实守信温和有礼自信大方,助人为乐惩恶扬善帮助弱小尊老爱幼尊重女性,同时还很信仰骑士道,唯一的缺点是太过固执。这就是学校师生对这位会长的全部认知。所以人们能预料到安迷修和“恶党”雷狮的争锋相对冷言恶语,而不能理解甚至不能接受他们的交往。
  大概只有安迷修知道,他喜欢雷狮的原因。
  雷狮是强大又令人震撼的。安迷修着迷于他自由、没有约束的性子,他随心所欲、不可一世的笑容,他骨子里嵌着的自信,以及那份追逐自由时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固执。
  尤其是他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紫色瞳仁认认真真注视着你的时候美得惊心动魄,仿佛摄人心魄。
  安迷修曾以为自己会娶一个温婉如江南流水一般的女子,守护她爱护她与她共度春秋。而遇到雷狮那一刻起这便成了他的“以为”。
  安迷修也是强大的,他直面自己的心,从未退缩。他从不对自己的心撒谎,而他的心也从未背叛过他。安迷修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他喜欢雷狮,而且是喜欢到骨子的那种喜欢。
  喜欢就喜欢吧,喜欢一个人多么正常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因为他的大脑学会了为另一个人而思考,精神为另一个人而凝聚,心脏为另一个人而跳动。但是安迷修不能保护他爱护他,说不定连和他一起共度春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个人是雷狮。有时候他想到这一点会觉得有点难过和苦涩——骑士本就是为守护所爱而生。然而安迷修想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时候,雷狮把它送到面前。
 

  安迷修抓住了这个机会。
 

  朝阳从天边露出轮廓,云朵层层叠叠染上光辉。混着朝露味道的空气格外清新,安迷修深吸一口气,听见耳边鸟啼声不断。
  他提了提校服领口,开始绕着操场奔跑。风儿拂过他脸颊,鬓角的发丝飞扬。微冷的空气扑在眼睛里,让人眼眶发涩。
  安迷修边跑边在混乱的脑子里整理出思绪。他到底想干什么呢?也许他只是想照顾雷狮,因为他喜欢他呀,可是又不仅如此。那又是什么呢?也许他只是想做个称职的男朋友,毕竟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交往了。可是不,不。安迷修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好吧,也许他只是想正大光明地担心雷狮,所以才脑袋发热干出了今早的事。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停止了。跑了几圈?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想干什么?将要去做什么?安迷修都不知道。他的大脑乱成一团线,让他难受得要死。

  安迷修扯开领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头后颈流入衣服里。
  他只是想……
  他迷茫地抬起头,看见一轮金灿灿的圆球挂懒洋洋地挂在天边,他盯着天空。最终安迷修长舒一口气。像是有一把剪刀不容反抗地、霸道地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剪去了,只留下中间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站姿随意,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嚣张。那根曾被他嘲笑是儿童佩戴的头巾在风中翻飞,就像翅膀,下一刻便会带着背影的主人飞到他找也找不到的地方。
 

  安迷修终于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他想让雷狮待得更久一点。
  他想留住雷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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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往之后安迷修光顾雷狮宿舍成了常态。每天清晨他从睡梦中醒来,早早踏入学校校门的时候礼貌地和门卫打招呼,然后把正热的早餐放到雷狮床头。据雷狮的室友所说,雷大爷虽然很嫌弃但还是耐着性子全程鄙夷地吃完了。安迷修抿着唇笑了笑,告别学弟之后照例绕着操场跑圈才到教室里自习。
  其他宿舍的人偶然间看到了这一幕,于是学生会会长每天给校霸送早餐这事立刻传了出去。有时候雷狮的同学上完体育课回来会发现雷狮桌上放了瓶水,就他一个,其他都没有。同学们纷纷表示眼睛要瞎了狗粮一点也不好吃,雷狮耸耸肩扭开瓶盖昂头喝下,发现农夫山泉还真有点甜。
  不管怎么样,反对、不理解和不敢相信的声音渐渐少了,都变成了被秀恩爱塞了一嘴狗粮的冷漠doge脸。
  打打闹闹相杀相爱心情好了发发狗粮秀秀恩爱,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平淡淡的日常,没什么大风大浪。
  一年后安迷修的师傅去世了。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消息,因为早在三个月前医院就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接到消息的时候安迷修正在准备秋季运动会三年级组男子一千米跑,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弃权,然而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一般略一点头便没了下文。
  枪声如期而至,他深吸一口气乱足了劲跑,风儿在耳边呼呼作响,有那么几个瞬间安迷修几乎以为自己要飞起来了。但他没有。
  停下来后他在自己剧烈的喘息声里听到广播传来遥远的声音,激动地说他破了校纪录云云。安迷修不在乎了,有什么东西在胸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跳动,他甚至有种那个小东西随时会破开胸膛蹦出来的错觉。
  震耳欲聋的呼唤声把他扯回来,眺望远方的视线最终在同班同学和学生会干部们激动、佩服的脸上聚焦。安迷修想尽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他实在太累了。
  贴心的女生递了一瓶水过来,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农夫山泉的标识,安迷修费力地伸出手去接,但没有成功。那瓶水轱辘轱辘地滚到另一个人的脚下,安迷修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他弯下腰捡起那瓶水。
  “……谢谢。”安迷修用沙哑又疲惫的声音说。
  “不用谢。”那人懒洋洋地回答,然后拧开了瓶盖。他仗着身高优势,在众目睽睽之下尽数将半瓶水泼在了安迷修头上,“还你的。”
  原本热闹到极点的人群顿时一片寂静。无人出声,连细碎的议论都消失在空气里。所有人噤了声,忍不住看着那两个人。
  冰凉的水顺着脸廓滴进汗湿的衣服里,秋日带来丝丝凉意。汗和水的混合物爬满整张脸。安迷修觉得眼睛很涩,鼻子很酸。
  他低下头盯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鞋,再次开口时声线不易察觉地颤抖:“谢谢。雷狮。”他伸出舌尖舔舔嘴角,尝到淡淡的咸味。
  放学后安迷修去医院办理手续,雷狮也跟着去了。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冰冷的瓷砖映出两人尚显青涩但已有轮廓的脸来。走廊上死一般的沉默突然被不远处一个病房内的哭喊声打破,家属的谩骂声一下接一下地刺激耳膜,引得另一个房的小孩子开始哭泣,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合着皮鞋哒哒哒的声音不断远去复尔返回。
  安迷修沉默着。他的手里是一份协议,关于器官捐赠的。雷狮眼睛半眯注视头顶惨白的灯光,又斜着眼睛去看旁边的人。
  一个额头正冒细密汗珠的年轻医生在他们面前驻足。他看上去神色匆匆,眉间似有抹不掉的疲惫,但目光接触到安迷修的时候他露出了亲和的笑容:“你就是安先生的家属安迷修吧?”
  安迷修点点头。年轻医生带领他们传过不复平静的走廊,一边接过安迷修手中的纸一边说:“安先生是一位非常好的人。”
  “……谢谢。”安迷修怔了一下。
  “可惜现实就是这么作弄人。”年轻医生感慨,“他经常跟我讲一些独到的见解,不得不说他真是个三观非常正的人。他和人交谈时态度温和有礼,而且看上去精神极了,一点也不像重病的患者。”
  安迷修没有说话了,他只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安先生现在就在以前的病房里,我想等你来之后再送去处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安迷修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瓷砖中映出来的、模糊不清的自己和身后雷狮的一点点身影,最终轻声说:“要的。”

  雷狮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他不喜欢医院,不喜欢病痛,不喜欢这种悲伤的气氛。距安迷修进房间已经有了十多分钟,雷狮想象不出来安迷修在里面会干什么。也许他在哭?雷狮随意地想。
  他出生在一个大家庭。拥有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两个哥哥一个堂弟,剩下有几分血缘关系的他懒得去记。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生活在一个亲情与爱泛滥的环境下,然而很遗憾,他们家很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亲情这种东西在钱的诱惑下大概是不堪一击的。
  继承人。公司。职员。股份。和不辨真假的亲情。
  雷狮想,这都是些什么垃圾的东西,老子不需要,他想要的是自由呀。于是雷大爷就跑了,和父母大吵一架,一个人来到谁都不认识的城市。   
  二哥给他说情,给他提供足够用的钱来生活,时不时亲自来慰问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家里人人都道二哥爱护自己兄弟,雷狮嗤之以鼻。他亲爱的二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雷狮顺其自然地堕落罢了,他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但此等便宜不要白不要,雷大爷正大光明地赖在这所城市,然后与安迷修相遇。
  雷狮觉得不耐烦起来。
  安迷修在里头和自己唯一的亲人做最后的离别,他在外头想起自己虚伪的家。一堵墙把他们分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雷狮不知道他还能在这个傻子身边待多久。

  门嘎吱一声开了,雷狮望向安迷修的脸——眼圈没有红,他没有哭。但他的表情令人感到烦躁,至少对于雷狮而言。明明是很难过的,绿色的湖泊里依旧没有荡漾出一丝悲伤,让人看不透那底下究竟有什么样的暗流涌动。他不喜欢这样的安迷修。
  他一把扯过安迷修的手,狠狠地拉住他,后者吃痛抬起眼疑惑地望着自己。雷狮笑了一下,拉着他在走廊上全力奔跑,路过那张写了“走廊禁止奔跑”的提示标志时毫不犹豫地伸手撕下,在安迷修懵逼又震惊的眼神中以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
  他们跌跌撞撞但速度极快地跑过一条又一条走廊,一路上无数护士医生想喊住他们,在叫出声的那一刻却记起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想追上去制止他们,抬脚的那一刻又想起医院不得奔跑。安迷修注意到这一幕,不知为何闷在胸腔间的东西忽然散去。这样的举动并不符合他的性格,但他就是莫名心情舒畅。

  看啊。他人皆受约束,唯有你我逍遥。

  回过神来他们早已跑出了医院大门。但雷狮没有想停下的意思,安迷修自然也不会停下。他被雷狮拉着,落后那人一步,动作间只能瞥见摇晃的头巾和稍长的发尾。但他知道此时雷狮的脸上一定要是那副招牌的神情,强大又自信,当然也很欠打。
  他又想起在那个白色的空间里看到最亲爱的、已逝之人的遗容。安迷修已经没有亲人了,他只有雷狮。他反握住雷狮的手,想说雷狮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哪都不要去,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太任性了。那这样吧,在我身边待久一点,一点点也好。我只有你一个人了,可你还有很多很多。
  然而他不能这么说,他不能这么自私。雷狮是自由的,安迷修对他会为自己停留这件事不抱希望。同时,安迷修自己也希望雷狮是自由的。但他真的很难过,他紧紧握住那只手,仿佛这样就等于拴住了雷狮。
  最终安迷修只是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那人的回应轻飘飘的,被呼啦啦的风吹得支离破碎。安迷修知道他在问自己干什么,他张了张嘴扯着嗓子怕人听不见:“没什么雷狮,我只是觉得我们很傻逼。”
  “明明傻逼就你一个。”雷狮大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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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高中毕业之后考上了本市的重点大学,离以前住的地方挺远。他本来琢磨着要不住校好了,结果雷大爷甩出一张卡说我们出去住。

  万恶的资本主义。安迷修默默地想。

  他们在离安迷修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房子。双休日的时候安迷修和雷狮一起去挑家具,他们两个的喜好截然不同。比如选什么颜色的窗帘的时候,安迷修想选暖橙色或者湖绿色,而雷狮觉得黑色或紫色好。因为这个他们甚至吵了一架,互相唾弃对方的眼光和品位,僵持到最后买了普通的白色窗帘。一天下来两个人都累得要死,尤其是心理方面。安迷修很庆幸凌晨这个点搬家公司还在工作,不然就他和雷狮两个人可足够头疼好久。
  房子好歹布置完善。两室两厅的房子他们只用了一间房间做卧室,雷狮选了张很大的床,用的床垫被子枕头是高级货,至少安迷修没见过也没摸过更没在上面睡过。另一间房放了安迷修的一大堆书和书桌椅,雷狮的游戏机和电脑全堆在这里——整理他的游戏光盘花了安迷不少时间。第一天夜晚他们在共同的家里度过,安迷修睡在床的左侧,雷狮在右侧。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大大的床上确实有点尴尬,但安迷修终究抵不过睡意的侵袭,疲惫一天的大脑放松下来,就着身旁熟悉的气息坠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依旧有很多事情要办,安迷修负责外出添置家中的小用具和冰箱里的食材,雷狮负责在家里打游戏等安迷修回来。安迷修买了很多东西,包括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粉之类的,他为了找雷大爷惯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跑了两三个超市。除此之外雷狮嘱咐的罐装啤酒安迷修果断买可乐和雪碧代替,犹豫一会还是给他准备了一两瓶度数较低的鸡尾酒解馋。
  安迷修抱着一大堆东西到家看见的就是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雷大爷,电视上三杀四杀五杀的音效一声接一声。
  “回来得挺晚。”那人把手机一扔,从抱枕上直起身来懒洋洋的说,“——给你留了点残羹。”
  安迷修看到客厅的桌子上安安稳稳地摆着一盒快餐。这可不是“残羹”。安迷修笑了笑,原本想和雷狮抱怨的话一下子吞进肚子。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瓶东西看也不看地朝沙发上的人扔去。雷狮利落地接住,定睛一看是瓶百事可乐。
  “靠,说好的啤酒呢?”
  安迷修打开只残余了一点点热气的快餐盒,闻言带着莫名的得意回答:“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觉得应该为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在他就要爆粗口的那一秒,安迷修又笑道:“你要是表现好一点我可能会把酒藏的地方告诉你。”
  “你做梦。”雷狮气极反笑,“要和我对着干吗,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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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上大学之后渐渐忙碌。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每天早早起床给自己和雷狮做早餐,尽量早点赶到家里做晚餐,至于中餐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做饭的时候总是喜欢想些事情,雷狮几乎能从每天的饭菜中尝出安迷修当天的心情——当然只是他自己声称而已,安迷修才不信。
  雷狮喜欢撸串是众所周知的。暑假大晚上雷狮常常拖着安迷修一起到楼下街道的拐角处撸串。两个长着校草级别的脸的帅哥身穿背心大裤衩,脚下踩着凉拖,勾肩搭背地撸串。倒也有种迷一样的美感。安迷修喜欢吃清淡的,而雷狮喜欢变态辣。有一次雷狮趁安迷修去拿饮料的时候往他的盘子里倒了很多辣椒油,安迷修回来一吃差点没把桌子掀了。雷狮笑得肚子疼,安迷修气得狠狠地踢他,然后他们俩顺理成章地打起架来——最后还是雷狮这个少爷赔偿。
  两个大男人天天睡在一起要说不擦枪走火那是假的,有时候雷狮兴致上来了故意给安迷修一个吻,美名其曰晚安吻。刚刚洗完澡时散发出来的热气全扑在安迷修脸上,他不由自主地摁住雷狮的脖子加深这个晚安吻。
  接着不知怎的就到床上去了,安迷修迷迷糊糊地摸到身下人肌肉匀称的腰身,俯下身在他的耳边和脖颈处留下细细密密地轻吻,像羽毛似的引得雷狮禁不住微微颤抖。
  然后安迷修就停下来了,对,停下来了。雷狮疑惑又不耐烦地睁开眼看见他一脸的纠结与忍耐,问:“你他妈发什么疯?不做?”
  “……雷狮。”安迷修迟疑地开口。他的手撑在雷狮耳边,垂下头时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领带扫在雷狮的脖子上,痒痒的。雷狮歪着头按捺住心中的燥意听他讲话。“你还没成年。”
  哦天哪。雷狮翻了个白眼。他伸手就扯下安迷修的领带,开始动作粗暴地解那件白衬衫上的纽扣。
  “等等!雷狮!”安迷修开始大呼小叫了。雷狮皱眉不理会,继续把那些小家伙一个个解开。然而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盖上他的,强行停止雷狮的动作。
  雷狮最后的那点热情终于被浇灭了,他一脚踹开身上的人,气呼呼地把状况外的安迷修锁在门外。
  他恶狠狠地说:“傻逼,你一个人睡地板吧。”
  安迷修可怜巴巴地抱着被子,有点尴尬地隔着一扇门解释:“雷狮你别啊,反正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到时候你成年了……你,呃,想做就做?”
  啪嗒一声,里面的灯熄灭了。
  安迷修:……

  他们的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期间雷狮对安迷修的态度都是爱理不理的,连撸串也不带他,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雷狮生日那天。虽然雷狮经常嘲笑安迷修是个纯情DT,但他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顶多就比人家多看了些不怎么健康的东西——而且还不包括男男嗯。
  以前凯莉一直给他洗脑,说什么超级刺激玩的就是心跳,特别爽。雷狮从没信过,鬼知道一个女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而他成年那天晚上的经历再次说明了凯莉说的都他妈是鬼话,假的假的。雷狮当然不会承认后半段还真挺爽。
  一开始觉得挺别扭,后来习惯了就做得多了。有时候他和安迷修出去聚会,和他比较熟的人问他脖子上的红印记是什么,雷狮就故意不看安迷修的脸,带着点嫌弃地回答:“我家养了只狗,特别喜欢咬我。”声音足够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安迷修。
  到了晚上安迷修做到一半停下,撑起身子直视雷狮。后者被盯得莫名其妙,骂了一句你是不是傻逼了,安迷修用因做爱而稍显沙哑的嗓音认真地问他:“雷狮,你到底是狮子还是猫?”
  雷狮不耐烦地回答:“哈?你今天脑袋被马踢了吧?老子到底是狮子还是猫你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安迷修就狠狠地撞下去,把人的话都撞回喉咙里,然后伏在他耳边说:“我觉得你是猫,因为狮子才不会像这样叫,猫叫春一样。”
  雷狮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头被撞在床头上有点疼。他咬牙切齿地在脑子里问候安迷修祖宗十八代,严重怀疑安迷修这个傻子骑士是不是被某些人带坏了。过了一会他从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挤出点清明的思想,决定明天到小卖部堵凯莉。

  其实安迷修是清楚的。房子的钱是雷狮出的,家具的钱也是雷狮给的,安迷修知道雷狮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他什么也没有。晚上他在做爱之后睡不着盯着雷狮的脸看,深深地觉得生活真像个俗套狗血的言情剧。
  有一次雷狮在睡觉时他的手机会打来几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安迷修接起之后那边说话的人态度恭敬得不行,他沉默了一会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坐在床上轻轻地摇雷狮的肩膀,唤醒他。雷狮迷迷糊糊醒来听安迷修说,拿起手机瞅了一眼把它摔到了地板上,手机发出一声哀鸣。
  “没事,别理。以后你都不要接。”雷狮不屑地说,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扯过安迷修的领带。于是他们又投身一场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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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狮高考前,凯莉举办了一次聚会,理所当然地邀请了准大一学生安迷修。似曾相识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和围成一个圈的人。不过这次的游戏不再是国王游戏,而是传话。安迷修的两边分别是雷狮和另一个女生。凯莉先是神秘兮兮地凑到身旁的那个女生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一个接一个传到雷狮这里。雷狮听身旁的人断断续续地说完,凑到安迷修耳边的时候笑了笑,说:“我们分手吧。”
  安迷修顿了一下,表情没什么波澜,抿起的嘴角却暴露一点点异样的情绪。他也凑到身旁的女生耳边,保持礼貌的距离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绕了一圈之后最后的人到凯莉耳边说完,魔女的表情微微扭曲,公布道:“我一开始说的可是‘凯莉小姐最可爱’,你们怎么传成‘雷狮你个王八蛋’的?谁不要命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安迷修脸上了。只见他微微垂头,安静如鸡地喝着手里的饮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凯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她识趣地没有追问,说:“再来一次啊,别又搞事情,尤其是某些人。”她口中的“某些人”的眼皮动了动,没说话。
  第二轮的时候雷狮依旧是带着欠揍的笑,在安迷修耳边说:“家里的老头子要我出国留学了。高考也不考了。明天就走。”
  安迷修捧着玻璃杯的手指泛起一点点白色,扭过头去和身旁的女生低语,过了一会隐隐猜透一切的凯莉看着雷狮心情复杂地公布道:“走就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雷狮眉头一挑。
  "我来找你。”

  他们分手了。
  就在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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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还是留不住雷狮。

  雷狮走的那天是安迷修给他清理东西。雷大爷瘫在沙发上玩最后一把吃鸡,安迷修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雷狮。”那人手一滑被埋伏的人一枪点爆头,不过他没时间去报仇了,匆匆退了游戏把东西一股脑全都塞到包里。
  门口有人停了一辆很高档的车,明显是在等雷狮。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把行李接过去,给雷狮打开车门,也让安迷修坐在后排跟了过去。安迷修坐在后面才发现还坐着一位女士。
  女士看见他友好地笑了笑,开始感谢安迷修,说什么平常照顾雷狮辛苦了,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难得云云。安迷修后知后觉明白这位是雷狮的生母,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想说自己其实只是给他做饭而已,更别提什么照顾,而且他们并不是朋友关系,而是情侣。你们家的儿子早就被他拱了,还是自愿的那种。他还想问能不能别让雷狮走。可是安迷修嘴唇蠕动了一下,说出口的话却截然不同:“不用谢,阿姨。雷狮也算是我的……兄弟吧。”
  雷狮是我的男朋友、爱人、伴侣。安迷修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

  路上雷狮的生母告诉他雷狮以后很可能会成为他们公司的继承人。雷狮小时候吃的是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从小惯到大,也不知道在外面一个人怎么过的。说这话时她眼里露出心疼。安迷修没有母亲,只知道眼前这位女士是真的爱雷狮。
  当安迷修一想到那个雷狮将来会穿上熨得服服帖帖的名贵西装,和各种上流人士见面交流,参加各种宴会,就打心底觉得很别扭。
  雷狮不该是这样的。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柄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的才是雷狮。行事嚣张得不行,无拘无束的才是雷狮。即使是做爱,躺在他身下也不服软的才是雷狮。安迷修想着想着,莫名难过起来。
  到了机场安迷修就不能同行了。他一个人站在机场外远远地看着那位女士送雷狮进机场。她一直在和自己的儿子说些什么,然而雷狮只是低头玩手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安迷修想冲过去教育他,告诉他要好好对自己的母亲。然而安迷修似乎已经没有了立场。他叹口气转身离去,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把它拿出来,发现是雷狮给他发了条信息,就在刚刚。
 

  ‖恶党:我们什么时候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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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雷狮出国已经有两年。安迷修读了法律系,此时成为了大三的学生。他仿佛生来是当会长揽事的命,大二就被投票当选学生会会长。有时候他在检查风纪的时候会想起雷狮,唏嘘没有恶党的校园是多么的和谐又美好。当他回到家里躺在大大的床上时也会想起雷狮,想起他们在这张床上的种种。和同学一起去KTV时他会回想起雷狮和他的那个吻,玩国王游戏和传话时他不会参与,因为没了雷狮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安迷修一个人独处没事做就喜欢拿出手机盯着雷狮的那个聊天界面看。雷狮的聊天头像和安迷修的是从同一张图上扣的,那是一张暑假他们一起去海边玩时拍的照片。他们在海岸上看见两只不知何故打起来的海鸥,安迷修想应该是一公一母。它们打得十分带劲,雷狮眼疾手快掏出手机拍下来了,照片上一只海鸥踩在另一只海鸥的翅膀上,被踩的那只伸出喙去啄它的脖子。之后雷狮就把这个设置成了自己和安迷修的头像——安迷修是被踩的那只。安迷修还记得是那只被踩的输了,最后赢了的海鸥骄傲地抖了抖翅膀头也不回的飞向天空。
  骄傲的海鸥头像后面“我们什么时候扯证”的八个字明晃晃的。那一天安迷修想了无数种方式来回答雷狮,最后他选择最谨慎最矜持的方式来回答,然而他的消息宛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雷狮走后的第三天安迷修收到了他从英国寄来的明信片,明信片上印的是伦敦眼,反面用潦草潇洒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那部手机现在正安稳地沉在泰晤士河底。我想亲耳听见你的回答。落款是嚣张至极的雷狮二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是他的新号码。
  安迷修看完了唯一的感想就是:雷狮可真是个败家玩意儿。然后把那张明信片仔细地放到木盒子里。之后雷狮隔三差五会寄几张明信片,可能是一两天,也有可能是三四个月,总之全看雷大爷心情。安迷修闲下来翻一翻发现明信片已经积了不少,大概是没事情做了,盘膝坐在他们共同的床上一个个看。
  安迷修认为雷狮应该住在泰晤士河附近,因为明信片的内容大多数都是泰晤士河边的景色。
  伦敦眼。伦敦塔桥。大本钟。圣保罗大教堂。还有些在历史上不怎么有名的小教堂或者街角的酒吧。安迷修一张张翻过去,一点点描绘出和他隔着大半个地球的爱人的生活轨迹。
  明信片后面基本上没写什么内容,只是每次都写上雷狮这个名字,像是在提醒安迷修别把他忘了。其中有一张在博物馆,雷狮站在一艘巨大的船看着镜头笑,是别人给他拍的。明信片背后意外地写了字。
  安迷修,看见本大爷的船没。你上了这艘船可就别想下去了。——雷狮。
  安迷修哭笑不得地用指尖摩挲那行字,微微凹陷进去的轮廓让他脑海里浮现出雷狮写字时脸上的得意与自信,想必是格外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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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四年快结束的时候一直看好他的教授给了他一个出国继续深造的机会。安迷修通宵整整三个晚上来抓住这个机会,每一个深夜最难熬的时候雷狮发了善心和他连麦陪他。雷狮连着好几天都在深夜激情吃鸡,手机那边不断传来的翻书声和傻子骑士碎碎念让他觉得困得很。
  他强撑着眼皮打完手头这一把,打了个哈欠把游戏关了抱住抱枕倒头就睡。安迷修那边听见“咚”的一声响,还以为出事了。连忙停下翻书的手侧耳倾听,听到几不可闻的清浅呼吸声才发现这人睡着了。
  说好的熬通宵呢??安迷修还在坚持,然而他革命的战友已经倒下了。安迷修很崩溃,安迷修的心快死了。
  最后他挠挠头,叹口气给那头说了句晚安。
  这样的状况反复循环了三个晚上。历史惊人的相似,相同的戏码不断上演。安迷修早已习以为常,在那人打哈切的时候他正准备道声晚安,结果听到那头的人抱怨了一句:“我靠安迷修你太催眠了,以前我都能把周公锤爆……”
  安迷修很愤怒,安迷修很委屈,安迷修差点捏断他的凝晶。

  好在付出的总会有回报,安迷修成功通过了测试,教授对他佩服有加。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连麦,雷狮简简单单地发了个祝贺之后继续吃鸡,安迷修好不容易睡了个舒舒服服的觉,一觉睡到九点多,对于他来讲是个难得的懒觉。
  他睁开眼看见大片大片的阳光从窗户泄进来,照在床的右侧,那块地方照得暖乎乎的。安迷修挪动下身子在那块属于雷狮的地方躺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说不出的放松。
  安迷修就着暖乎乎的阳光又小睡了一会。再次睁开眼睛时绿色的瞳仁清明无比,他从床上爬起来速度洗漱完过后换上白色整洁的衬衫,系上黑色的领带,井然有序。
  他到厨房里热牛奶,期间拿起手机点开置顶发了个早安,斟酌片刻安迷修露出一个笑容,手指动作间又发送了一条消息。

  ‖最后的骑士:我来找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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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迷修在伦敦大学学院读研究生。

  他把行李安置好之后沿着学校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上来,两边高大的树把天挤成一条笔直的蓝色带子。安迷修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走出了学校,只是慢悠悠地在一旁的长木椅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想起雷狮寄来的明信片里的天空。好像是有那么点不一样。安迷修这么想,伸出一只手放在那片蓝色上。
  他如今和雷狮在同一座城市里呀。他想到这一点,几乎要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喂,那边的杀马特骑士一个人傻笑什么呢?”熟悉的声音随着树叶被踏碎的声音飘然而至,安迷修回过头看见熟悉的脸庞。“可让我好找,没事乱跑干什么。”
  “……雷狮。”安迷修自动忽略他的嘲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从不怎么听使唤的喉头里道出这个名字,声线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复杂情绪涌动。
  来人头上依旧绑着可笑的头巾,身着白色卫衣,里面黑色的紧身衣也是安迷修再熟悉不过的。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坐在长椅另一端和安迷修并肩。
  “目光好热情啊安迷修,怎么,是不是想死我了?”雷狮故意说。
  安迷修手指缩了一下,摸过去拉住雷狮的手:“是啊,想死了。”
  倒是雷狮被他这么直接的话给打得措手不及,仔细观察起身边这个人来,怀疑今天来的怕不是个假的安迷修,那个一调戏就脸红的纯情骑士呢???
  “怎么了?”安迷修察觉到他狐疑的视线。
  “……没什么,确认下是不是本人。”雷狮收回视线,感觉抓着他手的力道又加深几分,忍不住也笑起来,“对了,我已经被逐出家族了。”
  “这几年我和我二哥打了个商量。”雷狮不给安迷修反应的机会,解释道,“我给他拉拢人心,费尽心思让他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而我则天天不务正业到处玩,如此一来那个老头子也不得不服众。”
  “前几天呢,我玩了把狠的。我在一次很重要的宴会上和老头子翻脸了,把他弄得下不了台,很尴尬。于是我就被一群人联名逐出家门啦——至少公司的事和我基本没有关系了。”
  雷狮说完,扭过头直视安迷修因还没有完全消化眼前信息而迷糊的绿色眼睛,说:“我现在既没钱,也没房,更没车,就一个人。”
  “现在我再问一遍,安迷修会长,我们什么时候扯证?”
  安迷修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说:“上次我的回答是随时都可以,现在我的回答是也是如此,雷狮同学。”
  “那么我现在就要。”雷狮毫不犹豫地回答。
  安迷修却说:“在那之前我还想干一件事。”
  “什么?”
  于是安迷修的手抚上雷狮的脸,低下头在他的唇上留下久别重逢的一吻。要分开的时候雷狮又猛地扯他的领带,两人因为重心不稳一下滚到落叶地里。
  “想不想来一发刺激的?”雷狮微微喘着气,“比如野战?”
  安迷修扯开领带:“我觉得应该先去扯证。”

  “那你倒是停手啊,傻逼。”
  雷狮又吻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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